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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染血牡丹》

4. 第 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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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出城门的那一刻,青竹感到有些恍惚。

看着往来的人群,脑海中蓦然想起爹爹还在时,她就是和母亲一起,在这里迎接爹爹和哥哥的凯旋。

他们骑着高头大马,身穿甲胄,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士兵,威风凛凛。

她等不及了,不顾娘亲的阻拦,大步跑过去,爹爹也不骂她,见状反倒弯腰伸手一把将她搂住抱上马。

沙场的风将爹爹的脸都吹的发皱,笑起来脸上许多沟壑,可她觉得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子。

晏霆牵着马,本走着,却看见身侧的姑娘停了下来,他有些疑惑的转身,却怔愣住。

姑娘易容了,蜡黄的皮肤点了很多麻子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
但无论如何隐藏,那双眼睛终究没办法遮盖。

往日清凌凌的眼眸此刻却好似看见了什么让人开心的场景,含着细碎的光,唇角扬着。

那是他这些日子从未见过的表情。

像是……不知忧愁的姑娘,明媚又活泼。

晏霆不由得握紧了马绳,张嘴想问些什么,却见青竹已敛了表情,恢复了平日冷淡淡的表情。

她来到他身边,手抚摸着马的鬃毛,感叹了一声:“真是匹好马。”

说罢没等晏霆反应过来,身姿轻巧的翻上了马背,她揪着马绳,看着骤然开朗的视线,脸上虚淡的笑实了几分。

她垂头,朝着仰头傻呆呆的瞧着自己的晏霆说伸手:“愣着做什么,走吧。”

晏霆看着伸出的那双手,纤细修长,因为待在青楼,皮肤白的都近乎透明,青色的血脉清晰可见,翻上的手腕内侧有条浅淡的疤痕。

他垂眸,唇角不由自主翘起,抬手握住翻身坐在了她的身后。

等他坐稳,青竹一抽马绳,马儿嘶吼一声,扬蹄奔跑起来。

呼啸而过的风将青竹的碎发往后吹,拂过晏霆的脸颊,带着股香气。

“搂紧我,等会儿掉下去了我可不停下!”

快速前行而呼啸的风里,青竹清亮的声音传入晏霆的耳中,他犹豫片刻,缓慢的圈住她的腰,本来是虚虚碰触,却被青竹一把按下。

“我都不在意,你扭捏什么!”青竹含着笑调侃。

晏霆反驳:“我才没有,我只是……”他眨巴眨巴眼睛,耳朵尖也不知道是吹的还是什么,红的不行:“不想轻薄了你。”

听了解释,青竹更想笑了:“轻薄?第一次见面你都入我浴桶了,当时怎么不说轻薄?”

不知道为什么,一出了青楼,那个冷冰冰又魅惑的姑娘突然变得有点匪气,晏霆不讨厌,反倒觉得她很鲜活。

掌心感受到的,是柔韧的腰肢,像是节破土而出的竹,终于挣脱了束缚,脱离了黑暗。

见晏霆没说话,青竹也意识自己似乎有点太过于亢奋,连情绪都如此外露。

她敛了敛表情,平复心绪,张口刚想说,就感到耳边一阵灼热的吐息,伴随而来的是放低的浑厚嗓音:“我感觉现在的你,才最好看。”

……这小子,真的是个杀手吗?

戚若风处理完华春楼的事情,已经是深夜,他遣散了随从,只一个人待在书房中。

他手中握着支晶莹剔透的水晶簪子,垂下的银铃流苏随着他的捻动发出清脆的铃铃声。

这本来是特意买给青竹的,但可惜现在已送不成了……

随着铃声的回荡,戚若风忽然回想起遇见青竹的场景。

他那时还是个十岁的少年,因着生母是个汉人的缘故,在夏戎毫无立足之地,备受欺凌,就连她的生母也不愿看他一眼。

是啊,一个被迫掳至野蛮之地的女子,怎会喜欢强迫下生下的孩子。

可是即便厌恶他如此至深,可那女子却也是抚养他长到了十岁,最终受不住折磨投河自尽。

正恰好那时候,夏戎单于决定再次向大魏发起进攻,并将他强纳入兵,为送死的前头卒,替后方开路。

战场厮杀,沙尘飞扬,鲜血飞扬起,随着血肉甩在他的脸上。

看着砍下来的刀,他不知为什么想起了那个生自己的女人,她那总是厌恶又悲哀的眼神。

他咬牙,瘦弱的身体顿时生出巨大的力量,用双手接住那刀。

刀刃锋利,深可入骨,他却硬生生将其翻转,一刀结果了那个士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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